上午9点刚过,合肥一家康复医院二楼的独立训练室里传来治疗师的计数声与粗重的喘息。宽大的蓝色训练床上,27岁的山东姑娘贾文清身穿印有“要好好的”字样的白色卫衣,平躺在床面上。双手抱头,在康复治疗师按住双膝的辅助下,咬紧牙关,一次次对抗着身体的肌张力将上半身拉起。几组核心训练下来,汗水顺着发梢滑落,将她的刘海彻底打湿。
坐在肋木架前的矮凳上,她胡乱抹了一把汗,深吸一口气,重心前移,在治疗师的虚拢保护下,双腿死死发力,硬生生站了起来。短短几秒钟的独立站立,对常人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日常,但对这个历经三次手术、背着3.7万元外债孤身来肥求医的脑瘫女孩来说,却是她与命运硬碰硬抢回来的“定心丸”。
1999年出生的贾文清因早产导致小脑运动神经损伤,三四岁时被确诊为脑瘫。剪刀步、踮脚走、双膝屈曲,这些症状伴随了她的整个童年。学校曾多次拒收她,直到9岁才勉强答应让她试试,她也因此比同龄人晚入学整整两年半。学校里的厕所对她来说是更大的挑战,因为足跟无法着地、双腿蹲不下,她无法独自使用普通蹲坑。为了不麻烦别人,整个小学阶段她甚至经常因为憋不住而尿裤子,独自咽下所有难堪。
凭着不服输的劲头,经历过两次儿童期手术的文清一路考上了大学。然而,只身在外求学时她的身体开始亮起红灯,大二起便常常靠吞服止痛药度日。毕业后,左腿高位髌骨与大腿内收肌的剧痛接踵而至。亲友劝她知足,找个小工作或者嫁人,但她的一次求职经历彻底击碎了这种“安稳”的幻想。面试官坦诚却残酷地告诉她,办公室在没有电梯的三楼,厕所也是普通蹲坑,公司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改造无障碍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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