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道山梁种满春天——从13个到283个:雪峰山深处一座村校的“逆袭”与一位校长

  “村里只剩十几个孩子,你一个人回去又能改变什么?”9年前,一位在县城最好小学任教的女老师,得知家乡的母校要被撤并,想回山里教书,大姐担心地问道。

  9年后的今天,这所原本没教室、缺老师、生源少的村小,逆袭为山里孩子们向往的地方。从低头不语到眼里有光,从迷茫腼腆到礼貌大方,孩子的变化让村民们感慨:“草原村有希望了!”

  

  俯瞰湖南省隆回县虎形山瑶族乡草原学校。由于校舍不足,草原村将学校旁的村民服务中心让给了学校办学,村干部们则搬到了操场下的地下室办公。(新华社视频报道截图)

  从13个到283个,村里近九成在外就读的学生回流,附近村庄的孩子主动转入。

  岁月不语,山川无言,见证着一位教师寻找乡村素质教育的鲜活答案。她,就是湖南省隆回县虎形山瑶族乡草原学校校长谭美珍。

  

  “草原村的孩子们只有我一个”

  海拔1300多米的虎形山瑶族乡草原村,地处雪峰山脉深处。高山之巅,云海翻涌。

  “呜哇呜哇呜哇哇……”9月7日,草原学校的孩子们身着艳丽的花瑶服饰,在锣鼓的伴奏下合唱呜哇山歌。悠扬的童声飞入云端,在山谷中回荡。

  “过去,好些年轻人外出打工,村里唱山歌的人不多了。”国家级非遗花瑶呜哇山歌代表性传承人戴碧生说。9年前,当他还在为山歌的传承犯愁时,谭美珍邀请他和老伴儿,去草原学校教孩子唱。

  呜哇山歌是瑶乡山民们在田野劳动时的号子,声音高亢嘹亮。“大家每周一在操场上集体唱山歌,孩子们都能熟练地唱一段。”谭美珍自豪地说,“学习唱山歌,既是音乐与劳动教育的有机结合,也能增强他们对乡土文化的理解和认知。”

  

  9月4日,谭美珍(后排中)和草原学校合唱团成员们在教室内合影。除标注外图片均为新华社记者薛宇舸摄

  走进草原学校,有的学生会笑着迎上来,轻轻拉起客人的手,大方地介绍起自己的母校和家乡,眼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其他孩子也会主动围上来问好。

  校园内,处处能看到山里孩子亲近自然、驰骋想象的奇妙创造——玻璃柜里摆满的手工作品,是他们利用松果、野花创作而成的;教室外墙贴满的诗歌、作文,是他们借助蝴蝶、云彩、草木等意象来表达的心里话;校园角落堆满的石头和瓦片,是他们用水彩笔描绘的星空、树林、田野。

  第一次来草原学校的人无法想象,就在9年前,这里只剩破败的操场、颓圮的校舍、陈旧的课桌和13个迷茫无助的孩子。

  “2017年8月,我休假回家,碰到几个老人家,正巧带孩子来草原学校开学报到。”谭美珍回忆,由于学生太少,老师紧缺,这个村级教学点面临被撤并,13个孩子将被分流到十几里外的镇上读书。“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决定回来教书?最直接的原因,是那群孩子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

  2017年9月,原本在县城名气最大的小学安稳教书的谭美珍,毅然转身向着山里走去,以支教老师的身份回到家乡草原村。2018年,她干脆把教师编制也调入草原学校。“城里的老师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草原村的孩子们只有我一个。”

  

  9月4日,谭美珍和孩子们在草原学校的教室里排练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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