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5.4亿买下“喜羊羊”的男人,如今在造换电站

  2013年,蔡东青以5.4亿元将“喜羊羊与灰太狼”收入囊中。这位潮汕商人17岁用800元起家,2009年已带着登陆深交所,使其成为中国动漫玩具第一股。此后几年,他相继收购有妖气、方寸科技、爱乐游等标的,累计并购超过20亿元。

  张建平在换电领域的积累更早。2000年底,他在兰州开始探索换电技术。2008年北京奥运会,50辆纯电动大巴搭载其换电系统,零故障运行13万公里;2010年上海世博会,他建成了当时全球最大的换电站。但换电是重资产行业,没有订单,空有技术难以持续。

  奥动从北京出租车市场起步,在真实的运营场景中反复验证换电技术。随后几年,蔚来资本、中国石化旗下基金、广州金控等产业资本陆续进入。

  2018年至2022年,奥动完成9轮融资,累计融资约28.89亿元。2022年1月最后一轮融资后,投后估值达118.74亿元。在当时的投资者名单里,资本是最早入局的一家,三星创投也于2021年的B轮跟投。

  但奥动的高速扩张也带来了代价,前期自建换电站的模式太重,建站成本、租金、电费、人员开支逐年攀升。

  招股书的数据印证了这一点。2023年至2025年,奥动收入分别为11.55亿元、9.26亿元和6.77亿元,两年缩水41.4%。同期净亏损分别为6.55亿元、4.19亿元和3.07亿元,三年累计亏损13.82亿元。

  收入下滑的核心原因在于设备销售业务的断崖式下跌。换电站销量从90座降至36座,换电模组销量从3.88万个降至1.11万个。招股书解释,自2024年以来,整个电动汽车及电池价值链的投资环境趋于谨慎,站点投资者、电动OEM在基础设施投资方面更加挑剔。

  更棘手的是自有换电站。它贡献了最大收入份额,2025年占总收入64.3%,却也是亏损的根源。换电站的场地租金、设备折旧、电费和人工都是刚性支出,收入一旦下滑,成本很难同步压缩。

  2023年至2025年,公司自有换电站毛利率分别为-16.2%、-20.1%、-21.4%,相当于每1元收入对应1.16元至1.21元的营业成本。截至2025年末,实现盈亏平衡的自有站点仅38座,占比不到两成。换电站生产线利用率从57.9%降至20.4%,2026年前四个月更跌至9.2%。

  2022年,奥动做了一次战略转向,从“自己开店”转向“卖设备+帮别人管店”的轻资产模式。自有换电站从321座缩减至214座,两年多关闭107座。同期,接入平台的第三方站点从231座增至317座。面向第三方客户的换电运营服务毛利率高达61.4%,成为公司最赚钱的业务板块。

  这一转向在2026年前四个月才算真正见效。公司实现毛利412万元,毛利率1.8%,为招股书披露期内首次毛利转正。经营现金流由2025年同期的净流出5519万元转为净流入1087万元。净亏损也由1.03亿元收窄至9143万元。

  奥动的现金一直在消耗。2023年初账面现金还有6.34亿元,到2025年末降至2.69亿元,两年净消耗约3.65亿元。2026年前四个月经营现金流转正为1087万元,现金才止跌微升至2.98亿元。但同期短期借款仍有2.62亿元,两者几乎相抵。

  招股书还披露了一些更紧迫的细节:流动负债已超过流动资产,净额为-8812万元;社保公积金欠缴约480万元;18座自有换电站所在的15幅地块存在产权瑕疵。而公司上一轮融资,停留在2022年1月。

  2018年,资本以2.5亿元Pre-A轮独家投资奥动,一年后又追加1.5亿元。两轮累计4亿元。首笔2.5亿元落地的2018年4月,蔚来首座换电站尚未建成。2018年5月20日,蔚来第一代换电站才在深圳南山正式投入运营。

  IPO前,蔡东青直接持股39.11%,通过员工持股平台合计控制约40.10%投票权。蔚来资本持有5.53%的股份,按最后一轮估值118.74亿元计算,对应价值超过6.5亿元,收益率超62.5%。

  奥动已与一汽、东风、长安、上汽、北汽、广汽等超16家主流整车企业合作开发超30款换电车型。蔚来资本作为CVC,虽然以股东身份存在,但其LP蔚来与被投企业奥动之间的业务并未真正打通:在换电车型开发与适配层面,蔚来没有参与其中,蔚来换电体系只服务自家车型,蔚来车型也进不了奥动换电站。两套系统从一开始就是物理上不兼容的。

  奥动官网2022年有一篇新闻稿,标题叫“奥动与蔚来资本同行产业创新引领低碳”,文中对双方关系的描述只有一句话:“2018年,蔚来资本投资奥动新能源”,这几乎就是两家关系的全部公开注脚。

  在这篇新闻稿里,奥动还提出了一个目标:2025年在全国投建10000座换电站。发文时奥动全国共630座换电站。而根据招股书,截至2026年4月,奥动自有换电站214座、全平台531座。

  与此同时,蔚来自己的换电网络在加速铺开。截至2026年8月7日,蔚来在全国已建成换电站4006座,累计提供换电服务超过1.2亿次,2026年全年计划新建超过1000座换电站,年底总数将突破4600座。

  但2026年,800V高压平台加速普及。西南证券预计2026年800V平台车型销量将达460万辆,渗透率40%。《中国高压快充产业发展报告》预测2026年底国内800V车型销量渗透率将达50%。华为液冷超充、理想5C超充站正在快速铺开。不久前,比亚迪第10000座闪充站落成,覆盖332个城市,一二线城市实现闪充站100%全覆盖。这样的超快充正在把充电时间压缩到接近换电,换电“快”的核心卖点面临不小的挑战。

  面对换电与超充的技术路线之争,大厂可以多路押注。蔚来一面与国资探索轻资产,一面仍计划2026年新建超1000座换电站;鸿蒙智行被传可能加入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体系;小米则通过入股换电产业链公司进行战略布局。而奥动把身家都押在换电上,已经押了十年。

  奥动也并非全无筹码。该公司已在泰国交付11座换电站,与马来西亚签约10座;与三家电动卡车OEM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手握超过2400项授权专利。但这些布局能否奏效,仍是未知数。

  根据招股书,本次IPO募资将用于技术迭代、市场拓展、战略并购及补充流动资金。但招股书同时坦言,2026年全年仍将录得净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