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品芝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北京大学的短信,通知她的女儿刘芳被录取为2026级新生。7月28日傍晚,在成都双流一间月租600元的出租屋里,邹品芝反复看着这条短信,脸上洋溢着笑容。她感到非常惊奇,因为小学只读了一年的她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消息。她的手机里还设有一个凌晨3点40分的闹钟,提醒她第二天要早起赶往德阳的工地。
邹品芝住在一栋平房的二楼,楼道口摆放着一辆自行车。每天清晨,她摸黑起床,洗漱后骑上电瓶车出门。最近打工的工地在德阳,路程远,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酷暑天里,工地上只干半天活。有一次她扛钢管时烫伤了脖子,留下了一个大泡。采访中记者注意到邹品芝鼻梁上有块伤痕,微微肿着。她解释说是在拆架子时被扣件砸到脸,当时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从高考放榜到接到北大新生短信这段时间,邹品芝没有摆庆功宴,依然正常往返工地上班。
邹品芝在乐山沐川的山区长大,小学只读了一年就辍学了,因为家里拿不出19块钱的学费。由于没读过书,她只能从事体力劳动,如砂锅店帮工、花店搬花、小区保洁和工地扛钢管等。她说如果有机会不为学费发愁,她肯定会读书。正因为自己吃了没文化的苦,她才拼了命也要让女儿读书。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甚至可能比女儿更努力。她梦想的职业是当老师,因为她喜欢看着孩子们读书的感觉。
邹品芝总用“三无人员”形容自己,没文化、没时间、没钱。如今,大女儿医科大学毕业,在都江堰当医生;小女儿考进了全省前五,即将去北大读书。十八年来,她一直带着一种隐隐的亏欠感,觉得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担心女儿吃不惯北方的饭,担心冬天太冷不适应,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受委屈。但同时,她也明白不能永远把女儿拴在身边。